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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安】剑之所向(古代架空/一发完)

*皇子雷x死士安 古代架空

*全文近8k字,一发完结 

*这里是在雷安圈潜水多年的芹菜,头一次在雷安圈发文,期待小伙伴的评论 

BGM-十二镇魂歌

1. 

 
“死士之剑为何出鞘?” 
 
“为了正义?” 
 
“不。死士不知何为正义,何为邪恶,它们唯一的信仰,就是自己的主人。” 
 
“也许一生只有一次机会,但只要你的主人需要,剑出鞘必然见血,绝不能失手。” 
 
“剑之所向,即是主人眼前的荆棘。” 
 
安迷修已经很久没有梦见师父了,这个梦做的十分匆忙,毕竟身为死士的睡眠很少也很浅,要在短暂的时间里回复精力,做梦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他不知道这个梦意味着什么,但是今天的他没有其他的精力去考虑别的事情。 
 
—————今天是他刺杀紫堂家主的日子。 
 
2. 
 
安息国与雷国的对峙旷日已久。 
 
两个毗邻的国度有着许多相似之处:都是由强大的家族建立并牢牢掌握的领地,都曾充斥着渴望继续开疆拓土的好战者和野心家。 
 
然而如今不同的是,两面临海的雷国依靠着政/体/改/革和日渐繁荣的商业发展起来,人们开始追求安定和谐的生活,向外侵略的次数越来越少;反观安息国,身居内陆的地理位置以及家族集权的落后制度不断掣肘这这个国家的发展,经济发展停滞,政治斗争不断,令这个国家的统治者只能频频发动战争来转移内部矛盾。 
 
虽说两国国力相差悬殊,而安息国对军事力量的巨大投入以及独有的驯兽技术令其在军事实力上与雷国势均力敌,甚至吞下了几个边境城池。 
 
雷国与安息国战场的第一线,便是雷狮驻守的北疆。 
 
安迷修还记得雷狮离开生活二十年的皇城时的情景。在太子绝对权力范围的皇城里,连卡米尔都不敢冒险前来送行。 
 
“别跟过来,”他的头巾在风中恣意飞扬,语气不带一丝平时戏谑的语气,“卡米尔这边更需要你。” 
 
“可我的职责就是在你身边保护你。” 
 
“那边是战场,像你这种炮灰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他走进理了理安迷修的发带,“教你多少次了,还是系得那么丑。” 
 
“丢了你的人还真是抱歉啊,可惜在下就是这个样子。” 
 
“那你就最好在我走的日子里好好学学。” 
 
他快速的打了个漂亮的结,挥挥手便转身走了,走的那么轻快、那么洒脱。 
 
那看上去不像是走向人们口中所说的苦寒之地———
 
—————而像是走向他过去一直求而不得的自由。 
 
这却让安迷修没由来地生出一种恐惧,仿佛雷狮再也不会回来这个地方。 
 
“喂——你可别死了!” 
 
那个背影一顿,像是轻轻地笑了一声,又像是一声低喃。 
 
“你也是。” 
 
3. 
 
雷狮的话其实不假,皇城的局势的确比已经多年无战事的北疆紧张得多。 
 
皇帝的重病让身在东宫的太子彻底把控了朝政,肆意排除异己,打击与他竞争的皇子,首当其冲的便是雷狮。太子借皇帝之名派雷狮到北疆驻守,不仅把他挤出了皇城,还期望借敌国之手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雷太子不知道的是,雷狮看似覆灭的势力已悄悄地被卡米尔接管。 
 
卡米尔深知,只要皇帝还在雷太子手中,雷狮将没有任何胜算,留在皇城反而危险,不如顺了太子的意离开皇城这个权力漩涡中心,待时而动。距离上次两国战争已时隔多年,想也不会这么巧在此时打起来。 
 
他就在皇城,暗自联络宫中与朝中势力,打算趁着太子松懈之时,发出致命一击。 
 
可他没有想到,战争真的来得这么快。 
 
就在雷狮离开的第十天,北疆传来消息,紫堂陆率大军突袭北疆,已攻下十余座城池。 
 
4. 
 
卡米尔一拳砸向面前的桌案,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的无力。 
 
“太子早就知道了,所以才派大哥过去送死。” 
 
相比之下,安迷修超乎寻常地冷静,“距离我们起事还有多长时间?” 
 
“最快两个月,这还不算调集援军的时间。以大哥的兵力最多能守一个月,但是如果......” 
 
“绝对赶不上,”安迷修迅速打断了他的话,“我相信雷狮的能力,但我们必须按最坏的情况准备。” 
 
“正面对抗打不过,我们就得想办法让敌军自己退兵,那么就只有一个办法。” 
 
“擒王策,”卡米尔顿时明了,“可是就算现在动身,刺杀紫堂陆时间上也来不及……” 
 
“谁说我要刺杀紫堂陆了,”安迷修笑了,“难得出手一次,要刺杀就要杀个大的。” 
 
卡米尔不得不承认,在危机情况下,安迷修的脑子比他这个智囊清醒的多。 
 
长期由紫堂家族掌控的安息国政治斗争激烈,每一任紫堂家主即使全国权力最高的人,而紫堂家主的唯一继承人紫堂幻表现平平,非常不受宠爱,手上没什么实权,就连与他亲近的将领也都被排挤出权力中心,反而是分家的紫堂陆与紫堂林更受家主器重:紫堂陆统领全国兵马,也是此次攻击行动的总帅;紫堂林统领着紫堂家的王牌部队——驭兽军。 
 
如果安迷修真的能够刺杀紫堂家主,统领大军的紫堂陆与紫堂林必定会火速回国争夺新一任家主之位,北疆之危解矣。 
 
“从这里赶往紫堂国首都行动,时间上是够了,可是刺杀紫堂家主远远比杀一个分家统领难得多,你能保证一定成功吗?” 
 
安迷修沉思片刻,慎重地说,“四成,的确没太大把握…” 
 
“如果有人在内接应,并帮你接近他呢?”卡米尔像是一瞬恢复了冷静,压了压帽檐, 
 
“你有途径?” 
 
“很多年前的一条线,只是没想到今天能够用上。” 
 
5. 
 
雷狮站在城墙头,百无聊赖地观望着城外黑压压的敌军阵地。 
 
“老大,我们什么时候开战?老这么龟着真是不爽。”他身后站着他的副将佩利,曾经以一人之力干掉了一支前来夜袭的百人部队。对于他来说,敌人数量越多,意味着将有越大的乐趣。 
 
“放心,这次少不了架让你打,”雷狮深知自己的这个手下的性子,“不过现在出去,你以后可都没架可打了。” 
 
他现在必须拖延时间,他拖的越久,身在京城的卡米尔就有越强大的力量扳到太子,那样等到他死的时候,太子也会身败名裂,卡米尔上位就没有任何阻碍了。 
 
雷狮早在来北疆之前,就知道这是一次有去无回的旅行。 
 
帕洛斯打探到了雷太子和紫堂家主的私下交易——那个无能的哥哥为了置他于死地,竟然许诺不派一兵一卒支援,要将北疆拱手让给紫堂家。 
 
可雷狮还是去了北疆。 
 
你想让我死,那就随了你的愿。 
 
如果我死了,一直被老头子忽视的米尔就能登上那个众人仰望的位置,安迷修那个傻子也能去过自己的人生,不被这个身份和责任所束缚,这条命给你又何妨? 
 
雷太子对他的仇恨由来已久,也许是因为他出众的能力,也许是因为张扬的行事风格,归根结底,都是源于雷太子对这个弟弟的恐惧。 
 
雷狮总能轻而易举地获得他努力多年而不得的东西:皇帝的器重、将领的支持、朝臣的拥戴,那么很可能某一天,雷狮就会取代自己的位置。 
 
可雷狮从没想过当皇帝。 
 
6. 
 
雷狮是一个与众不同的皇子。 
 
在皇帝就下旨送他出宫抚养时,大部分人都以为这个皇子就像他身份卑微的母亲一样形同虚设;而十二岁时他成为雷国史上唯一一位未成年便开府封王的皇子,让所有蔑视他的人被狠狠打了脸。 
 
雷狮不在意那个从未关心过他的老头子,于他而言,宫外的生活更有趣也更自由,远比在那个金丝笼子里生活幸福的多。 
 
不过,皇宫外没有那些武功高强的带刀侍卫,自从雷狮三岁险些丧命于一场刺杀之中,雷狮的母亲便开始为雷狮培养死士。 
 
安迷修是死士师父最年幼也是最优秀的徒弟,他在一次大饥荒中被雷狮从死人堆捡了回来,又被死士师父看中训练为死士。 
 
他一点也不像一名死士:他会在阳光铺满的街道上给那些妙龄少女主动鲜花,会在路过田野时顺手帮一帮辛苦劳作的老人,也会在雷狮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自己底线之时跟这个自己名义上的主人拳脚相向…..不过他却从没能在打架上从雷狮这里讨到什么便宜。 
 
这也是让安迷修很苦恼的一点:雷狮不像自己一样早起晚归的修炼武艺,却能跟自己打得难分伯仲。 
 
更让年轻的死士苦恼的是,这位自己注定为之奉献一生的主人,是一个信条与自己背道而驰的恶党:欺凌弱小,放荡不羁,甚至对向他表白心意的少女毫不留情地拒绝。 
 
不过他从没有用主人的身份压过我,应该本性也不坏——年少而天真的死士这样想着,并发誓用自己的教导感化恶劣的主人,结果不言而喻。 
 
雷狮的想法很简单,他早已将惹恼小死士作为自己生活中一个极大的乐趣,他喜欢看安迷修看不惯自己却极力忍耐的样子,更期待他被气得抛下主仆身份无所顾忌地跟自己打一架——毕竟府里除了死士师父也只有安迷修配做自己的对手。 
 
这个傻子怎么可能成为我的死士,连我都打不过——年少而桀骜的皇子这样想着,并默默把安迷修的地位从属下转换成了对手,虽然他自己也没意识到。 
 
7. 
 
安迷修十四岁那年打败了他的所有师兄弟,正式成为了雷狮的死士。 
 
“我的命将属于您,我的主人。我将保护您并为您奉献一切,直到我的生命结束为止。” 
 
那天,安迷修单膝跪地,以一个死士的最高礼节,向雷狮这样承诺。 
 
“既然你的命是我的,那么谁都别想拿走它,这是我对你的唯一要求。” 
 
雷狮接过他的双剑,举过安迷修的头顶,完成这个仪式。 
 
从此他就是他的剑了。 
 
 
8. 
 
可雷狮并不希望安迷修成为他的剑。 
 
在安迷修刚刚成为死士的那段日子里,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生疏到了极点。 
 
安迷修的一举一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们二人如今身份的不同,无论他如何挑衅他,侮辱他,嘲讽他曾经视为生命的信仰与准则,安迷修都不发一言、默默承受————若是在从前他的拳头早就挥过来了。 
 
他们之间像是有片一望无际的海,将所有曾经的默契与年少的情愫变成了遥不可及的远方。 
 
他不想要这样的剑,即使它再致命,再锋利。可是剑已经铸成了,任何一个技艺精湛的铸剑师都无法把它还原成本来的模样。 
 
十六岁那年,雷狮遭遇了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刺杀:杀手的冰冷的剑尖离他的瞳孔不过几寸,被安迷修死死地抓在手里,而他的视线往下看过去,发现安迷修的白衣早已被鲜血染红。 
 
在他们的掩护下逃出去的卡米尔及时叫来了援兵,杀手见行动不成随即自尽,可雷狮对那些都不在意了。 
 
他抱着已经渐渐失去意识的安迷修,以一种自己从未达到过的速度向王府跑去。 
 
那一刻他的脑中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恐惧,一种从未感受过的恐惧———他快要失去安迷修了。 
 
把安迷修送进去治疗后,他在门外站了一夜。 
 
他一直没有想过安迷修对于自己到底意味着什么,是个有趣的对手,是个有能力的下属,还是一件所有物? 
 
———不,都不是。他不会为了那些而感到这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无论如何,他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再也不会。安迷修的命是他的,谁都别想拿走。 
 
虽然伤势看着吓人,但并不严重,不到一个月安迷修已经好的七七八八。 
 
“那个…谢谢您把我送回来。” 
 
“终于不跟我摆一副冰块脸了,”雷狮有些玩味看着安迷修局促不安的神情,“从前那个挥着拳头喊我恶党的人去哪了?跟我这么恭敬谦卑,可真不像你。” 
 
“在下即已成为您的死士,就要跟您保持一定的距离,不可让别人看出我们之间的联系,”安迷修低着头,自顾自地说道,“若是以后在下行专诸聂政之事,才可不牵连到……喂!” 
 
雷狮的脸在眼前突然放大,把安迷修吓了一跳,什么亲疏礼节都顾不上了, 
 
“哦,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雷狮笑了,“可是你受伤的时候我可是抱着你跑了两条街,现在估计全皇城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了。” 
 
“你…你说什么!” 
 
安迷修的脸瞬间红了起来,他居然是被雷狮……天哪,那些死士的准则他不知违背了多少条,这下子师父要骂死我了…… 
 
这次对话最终以安迷修的落荒而逃告终。 
 
自此之后,两个人的关系似乎正常了许多,起码安迷修在雷狮面前不再那样疏远了,也会笑会流泪会生气,不过他却再也没有跟雷狮动过手。 
 
因为安迷修知道,剑,永远不能指向自己的主人。 
 
 
9. 
 
在安息国首都最不起眼的小旅馆里,安迷修见到了紫堂家主唯一的儿子,紫堂幻。 
 
一身不起眼的着装,很难让人联想到他的身份。紫堂幻微微依靠在最具有安全感的角落,双手紧紧绞一起。 
 
他还在犹豫————安迷修知道,就算是为了生存,对于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来说,刺杀自己的父亲也是非常艰难的选择。 
 
“紫堂,安哥来啦。”金招呼了一声,自然地站在了紫堂幻身边。 
 
“谢谢你,金。”紫堂扶了扶眼镜,对金勉强地扯了扯嘴角,随即转向安迷修道,“您就是卡米尔殿下所提到的“骑士”?” 
 
“是的。”安迷修干脆利落地跳过了寒暄的部分,“我进城之时,发现城内戒备严密了不少,在街道上出手的成功率不高。” 
 
“......父亲他.....两天后要举行一次宴会,宴请此次出征亲族的家人们,到时候席间的人员排查不会那么严密…” 
 
“紫堂,你真的决定了吗?”金忍不住问道,“他毕竟是你的父亲啊!” 
 
“对不起,金。”紫堂低下头,攥紧了掌心,“可我实在不想再过这样提心吊胆的生活了。” 
 
生在了一个没有亲情与关爱的家庭,母亲在他出生后不久便去世了,兄弟视他为死敌,父亲看到他资质平平后从不愿在他身上多费半点耐心。他成为了这个家族中不被需要的存在,就连许多下人私下里都叫他没用的废物。 
 
他一直是没什么野心的,在咄咄逼人的兄弟面前不争不抢,下人的冷嘲热讽中悄然离开,可在他的父亲面前,他还是在努力地表现,只为了换来那他求而不得的亲情。 
 
父亲回报他的,是在雷国近五年的质子生涯,以及几次死里逃生的经历。 
 
他只是紫堂家用来让邻国放松警惕的工具,在需要发动战争时,他就被他的父亲、他的国家毫不犹豫地舍弃了。 
 
金就是在雷国内认识紫堂的,他帮助紫堂逃离了雷国,还和他组成过一个小小的佣兵队。 
 
真正让他寒心的,是他死里逃生回到国内后,父亲指使的铺天盖地的刺杀。 
 
紫堂家的继承人不能由一个没有能力之人担任,所以紫堂幻必须死。 
 
原来…他把自己送到雷国,就是想让自己死在那里。他从没有把自己当成他的孩子,没给过自己一点关怀,一丝温情。而自己,还一直可笑地幻想过只要足够强大,就能够得到父亲的认可与爱。 
 
所以他要站在那个所有人仰望的高位,让那些看不起他、嘲讽他、排挤他的人后悔他们的所作所为。 
 
“我已经决定了。如果我不动手的话,一定会死在他手里……金,你一定会觉得我很冷酷吧。” 
 
紫堂幻别过头去,不敢看挚友的眼睛,怕从里面看出厌恶与反感。 
 
在雷国那段噩梦般的日子,他几乎失去了一切,却得到了金这样始终不离不弃的朋友。对于这段友情,他一直无比珍视,可今天的决定,会让天性善良的金产生反感吧…… 
 
“你在说什么呀,紫堂!”金双手扳住紫堂的肩膀,“我是你的朋友,无论我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金……”紫堂幻心情复杂的抬起头,他的朋友一直明白的,明白他内心的纠结和痛苦,也明白他对安定生活与获得认同的渴望,他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后天我会安排您混进宴会的,到时候就拜托您了。” 
 
“定不负所托。关于刺杀成功之后的行动……” 
 
“我会派人送您回国的,请您放心。” 
 
“不,紫堂殿下,我不能离开这里。事成之后,您必须亲自缉拿我,并对我当众处于极刑。” 
 
安迷修的回答令紫堂幻大为吃惊,以过往的战绩而言,安迷修刺杀后全身而退并不是什么难事,而卡米尔在与他联络的信中也再三强调,希望他尽可能的保证安迷修的安全。 
 
“为什么…您明明可以…” 
 
“就算紫堂家主死了,您在城里的势力依旧不足以镇压下所有反抗的声音,而您如果无甚作为便直接上位的话,很容易把在外统领大军的紫堂陆逼反。杀我,来获得紫堂家主旧部下的支持,并以此名义将紫堂陆传唤回国,您才能在家主的这个位置稳稳的坐住。至于雷国那边,我会留信告知卡米尔的,不用担心。 ” 
 
面前的男人又笑了,他笑起来一点也不像个每天在刀尖上行走、在死亡边缘徘徊的死士,只想个生活在宁静山野间,在晨曦中采撷的寻常客,也像是他的称号所指的,沐浴在圣光之中的骑士。 
 
他考虑到了一切,唯独没考虑到自己的性命———从他成为死士的那一天起,他的命就不是他自己的了。 
 
“您…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只要紫堂国出现内乱,雷国的危机就可以解除…” 
 
“只有您真正的成为最高统治者,两国之间的战争才有平息的可能,我希望您能够承诺我,在位十年内绝不进犯雷国。” 
 
“那十年之后呢?” 
 
“恕我冒昧,凭雷狮的能力,雷国在内乱平定下来后会快速发展,达到空前强大的程度,到时候就算您发动战争也会毫无胜算。” 
 
如果是他,如果是他在那个位置的话,就一定能够做到。安迷修对雷狮的信心,从来没动摇过。 
 
 
他曾经想过,等雷狮登上皇位,完完全全不再需要他的时候,他就可以背着双剑,到一个没有纷争、没有杀戮的地方,种种花,养几头牛羊,和质朴可爱的乡下小姐姐做邻居,过过安宁和谐的日子。 
 
而雷狮对他期望的远景嗤之以鼻:“你就这么想离开我?我还记得某人曾经信誓旦旦地对我说要保护我一辈子呢,看来骑士的诺言也没什么用啊。” 
 
“那是我小时候不懂事啦!”安迷修恨不得回到过去把那个傻傻的自己掐死,“再说等你登上皇位,还有谁能威胁到你?” 
 
“谁说我要当皇帝?那样累死累活的位置老子从来不稀罕,”雷狮懒洋洋地说出在旁人看来大逆不道的话,听得安迷修心惊胆颤。 
 
“还有,你的命都是本大爷的,我没让你走,你哪都别想去。”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恶党……喂!你别拽我头发!” 
 
“我是在帮你系发带,你这个傻子系了个死结自己不知道吗?” 
 
后来安迷修明白了,雷狮对珍视的一切有着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只是他害怕失去罢了。 
 
可是这次他只能对雷狮说抱歉了。 
 
10. 
 
雷历四十八年,雷狮所属死士于紫堂家主与家宴之上,举国轰动。 
 
紫堂幻继承家主之位,当众处斩凶手,稳住王都局面,兵不血刃地完成了权力的交接。 
 
紫堂陆闻讯大惊,急令大军回国以争取政权,却被雷狮的追兵大败于北疆,溃不成军。 
 
此后十余年,安息国再不敢发动对雷国的侵略战争。 
 
战后三个月,雷太子通敌卖国之举被公之于众,皇城禁军在卡米尔的带领下将太子缉拿,并救出被软禁在寝宫内的皇帝。 
 
同月,雷狮作为此次大捷功臣凯旋,名镇天下。 
 
11. 
 
紫堂幻没法把安迷修的尸首送回来,只送回了他的双剑。 
 
他生前的衣物不过几件夜行衣和素白的衣裳,弄成个衣冠冢雷狮都觉得寒酸,索性用那双剑做了墓碑,与安迷修相识之人也好认出来。 
 
“安哥临走前让我给你带句话,”来送双剑的金对雷狮说
 
“他说什么?” 


 
“——————剑之所向,此心无悔。” 
 
雷狮听罢沉默了一会,蹲下了身去看那两把剑。 
 
这两把剑是死士师父留给安迷修的,他刚刚拿到的时候宝贝得很,还给这两把剑分别取了名字。 
 
雷狮喜欢看他拿剑的样子,因为那个时候他的眼睛里会有光——耀眼的、璀璨的、无所畏惧的光。 
 
所以雷狮希望,他每次挥剑都可随心。 
 
身为死士,安迷修不可能随心所欲的挥剑,雷狮永远忘不了看到他前几次刺杀任务完成后在墙角呕吐的样子。 
 
他曾以为,是自己束缚了安迷修的方向,现在他才明白自己错了。 
 
他从来没有握住这把剑,而是这把剑心甘情愿地共他驱使,为他披荆斩棘。 
 
雷狮回过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金也不知什么时候离开的。他蹲的腿直发麻,站起身来。 
 
突然他看到了安迷修的发带,歪歪扭扭地系在凝晶的剑柄上,不过这次没有系成死结。发带的尾部似乎是断了,比雷狮记忆中短了了许多。 
 
是不是他蹲的太久了,为什么感觉有些站不住? 
 
 
他又蹲了下去,把头埋在自己的双臂里。 
 
————看到那个发带的一刻,他才真真切切的意识到,那个陪伴自己二十多年的安迷修,真的死了。 
 
“我为什么要放任他乱来,为什么不把他放到身边让他老老实实呆着?” 
 
“明明只要给那些人演个戏就好了,随便找什么不相干的人替他去死就好了,这个傻子为什么非要去送死?” 
 

“你知道答案的,大哥。”卡米尔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后,“他不会让别人替他去死的,即使是素不相识的人。” 
 
“是的,我知道的。”雷狮背过身去,把自己的神情藏到黑暗中。 
 
 
他们如此相似又不同的两个人,世界上再没有人比他们更加了解彼此,所以在安迷修总能最先猜透雷狮的想法,雷狮也总会头一个看穿安迷修的意图。 
 
“你怎么来了?” 
 
“皇帝经过这一次劫难是真的病了,大臣们请大哥回去主持大局。 
 
“那个皇位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卡米尔对于这样的回答丝毫不意外,他本就不是来当说客的,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去北面看看吧,弄一艘船,到大海的尽头去看看。” 
 
“那么,大哥需不需要一个随船军师?” 
 
“你走了,雷国怎么办?” 
 
“雷家人统治这个国家已经太久了,”卡米尔的目光投向北方,“看看安息国,国家由一个家族的人世代统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而且,我还是比较习惯和大哥呆在一起。” 
 
“那好吧,”雷狮走上前去,压了压卡米尔的帽子,这个他从小就一直护在身后的弟弟不知不觉中已长到了这么高。 
 
“我们去干点安迷修绝对不希望看到的事儿吧,说不定这傻子会被气的活过来。” 
 
12. 
 
也该去追随,我心之所向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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